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杰伊瑟尔梅尔:“金色之城”的指路人

By 海尔森 2018-05-16
福利彩票3d字谜旅行家专栏出品    |    已有3151人阅读

当火车越来越靠近杰伊瑟尔梅尔(Jaisalmer),窗外黄沙飞舞的景象变得稀松平常,没关窗的座位,落下一层层细细的黄沙。位于印度拉贾斯坦邦的塔尔(Thar)沙漠边缘、距离巴基斯坦约100公里的“金色之城”,就这样“预告”了它与众不同的异域风情。


 

杰伊瑟尔梅尔是12世纪由巴提人(Bhatti)建立的城市,巴提人是拉杰普特民族的一支,自称“月神后裔”。12-18世纪期间,杰伊瑟尔梅尔曾是印度的贸易重镇,这里联结了印度河谷地和阿拉伯海,是骆驼商旅的必经之地。不过,自19世纪孟买崛起,成为印度主要的贸易城市,杰伊瑟尔梅尔的地位就渐渐衰落了。如今,这座“金色之城”主打旅游业,每年都吸引着来自世界各地的游客。

 

初识毒辣的沙漠日光



虽然预订的旅馆提供免费接送服务,但我抵达的时间太早了,不忍心打扰旅馆伙计的清梦,打算自己找车进城。下了火车,在车站遇到两位开越野送客人的印度人,攀谈了几句,他们正好知道我预订的旅馆,给了点钱,他们也乐得顺路送我到旅馆门口。

 

早晨6点多,四周已经亮堂得如同午后(后来我才知道,这里午后的太阳简直可以用“毒辣”来形容)。我拉着行李,站在寂静无人的门口,被一块桃色牌匾上鲁米(Rumi)的诗吸引了目光:

 

This beinghuman is a guest house.

生而为人就像开设旅馆

Every morning a new arrival.

每天早晨都有新的来客

A joy,a depression,a meanness.

有喜悦,有压抑,有卑劣

Somemomentary awareness comes

和一些瞬间即逝的觉知前来造访

as an unexpected visitor.

像不期而遇的拜访者

Welcome and entertain them all!

欢迎他们,款待他们

……

Be grateful for whoever comes,

感激任何到来

Because each has been sent

因为每一位都是被派来的

as a guide from beyond.

另个世界的指路人

 

旅馆的前台没人,估计都睡着呢。卸下行李,歪在大堂的椅子上等着。门大大咧咧地敞开,不一会飞进两只小鸟,慢悠悠地散步,完全无视我这大活人的存在。“难道这里的习俗是夜不闭户?”我心里有点惊讶。过了大约半小时,一个肤色黝黑的年轻小伙子走进大堂,看到我赶忙说:不好意思,我不知道你来得那么早。我笑笑说:没关系啊。后来我才知道他是旅馆老板穆拉的弟弟索卡,一个友好礼貌、有点害羞,但音乐响起又能跳很骚的印度舞的可爱男孩。

 

房间挺满意,干净整洁,有电视,有wifi,带独立浴室,地毯和挂饰颇有印度风情。更惊讶的是,电视居然是海尔的。在这遥远的沙漠边陲看到“中国制造”的产品,生起莫名的亲切感。洗掉满身的沙尘,坐在床上看了会电视。有个零食广告的创意挺逗,讲一个小偷进屋偷东西,本来都得手了,但因为太馋非要拿睡着的屋主身旁的一包零食吃,结果嚼零食的“嘎巴”声太脆,把屋主吵醒了,这时零食的牌子蹦出来……看得好想去买啊。

 

太累了,不知不觉趴床上睡着了。等醒来时已近中午,旅馆院子的阳光明晃到让人怀疑是不是身处后羿尚未射日的天景。尽管如此,我还是打算顶着日头先去逛逛杰伊瑟尔梅尔城堡(JaisalmerFort)。杰伊瑟尔梅尔城堡是印度为数不多的依然有人居住的城堡之一,远远就能看到高高的围墙。古堡城门外有很多TukTuk车司机,有个司机拼命游说我:天气很热,古堡又高,要经过3道门……你自己走会很累,坐我的车很快就到了。我耳根子硬,还是决定自己走走看,后来发现其实走路约十来分钟就到了,古堡底下看着最高的地方是杰伊瑟尔梅尔皇宫博物馆(Maharaja'sPalace)的建筑。走马观花地逛了一圈博物馆,最让我困惑的是那些王公的画像,在我看来长得都差不多,也可能因为天气太热,看什么都觉得晕乎乎的,直到站在博物馆顶上俯瞰“金色之城”,才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,不过很快就败给了热浪,赶紧撤到阴凉点的地方。整个古堡其实也是古城,里头还住着不少当地人家,整体格局如蜘蛛网般错综复杂,很容易丧失方向感,虽然绕得头晕,还有不期而遇的“新鲜”牛屎,但一路上好看的街景很多,整体比印度最著名的“圣城”瓦拉纳西干净。


 

到了杰伊瑟尔梅尔,哈维利(Haveli)是不容错过的景点。Haveli来自波斯语,意为“风屋”。据说,19世纪杰伊瑟尔梅尔的王公贵族和富商兴起建设哈维利宅邸的热潮。巴特旺宅邸(PatwonKi Haveli)是其中最大最奢华的代表性建筑群。巴特旺不是单独的一幢风屋,福利彩票3d字谜:而是由五幢精美的建筑组成的“联合体”,这是当年富甲一方的商人巴特旺为五个儿子建造的。整个工程始建于1805年,直到1860年代才建成,跨时50多年之久。这样的豪宅群如今矗立在一条狭隘的小巷中,由当地政府掌管,被改造成了一座独特的博物馆,展示了与“金色之城”历史和文化相关的一些文物和饰品。我最喜欢的是巴特旺的楼台和窗户的雕饰,极尽繁复却不失美感。另一座有特色的哈维利是纳特玛宅邸(NathmalKi Haveli),建于1885年,也是金黄色的砂岩外观,精细的花卉图案雕刻同样令人赞叹不已,不过现在里头住着人家,只开放大堂参观。


沙漠里的孩子和骆驼



沙漠之旅是几乎所有游客拜访杰伊瑟尔梅尔的理由。不过,我抵达的时节算淡季,天气太热,游客相对旺季少很多。我入住之后不久,又住进来一位印度姑娘阿斯妮法,偌大的旅馆就只有我们两个旅客。旅馆老板穆拉听说在英国伦敦旅行,除了老板的弟弟索卡,还有一位工作人员萨迪克,索卡的另一位哥哥有时候也到旅馆来玩。稍微凉爽一点的夜晚,他们喜欢邀请客人一起在顶楼客厅边听音乐边跳舞。阿斯妮法是个漂亮的印度姑娘,开朗,活泼,爱笑,不像一般印度女人那样害羞和腼腆,能歌善舞。索卡和萨迪克也是舞蹈达人,能根据音乐的节奏演绎出各种合拍的舞姿。作为一个四肢僵硬、毫无舞蹈天赋的中国人,当他们盛情邀请我一起跳舞时,我的尬舞往往只能持续几分钟,然后自觉退到电脑旁当“DJ”。看他们跳舞真是无限感叹:印度人是不是生来自带舞蹈基因啊!我算理解了为何在印度电影中歌舞片段是必不可少的,因为印度人爱看啊。

 

虽然天气很热,但我和阿斯妮法还是决定进沙漠转转,萨迪克既是司机又是导游,索卡随行陪同,他们全程都坐越野车,不知好歹的我选择中间有段路骑骆驼(CamelSafari)。Camel Safari之前先到旅馆顶楼吃东西填饱肚子,有点儿风,屋檐的铃铛叮叮作响,但连这铃铛声感觉都要燃烧起来。吃完饭,我包上印度头巾(turban),为CamelSafari全副武装。下午三点半,阿斯妮法、萨迪克、索卡和我坐车向塔尔沙漠进军。途中路过两个村落,萨迪克细心给我们介绍房屋、取水环境等。车开了近一小时,到了骑骆驼的地方,我在这里下车,而他们则继续坐车去终点等我。

 

就这样开始了塔尔沙漠一个半小时的骆驼沙漠之旅。刚骑到骆驼身上时有些害怕,牢牢抓着驼背上的把手,然后骆驼“呼啦”半站起身,再全站起来。“就当是坐车”,萨迪克拍拍骆驼,对我说,然后他们开车一骑绝尘而去。坐骆驼可不是坐车,觉得像是在半空中悬浮,心想摔下来就惨了。牵骆驼的向导竟然是个孩子,看起来还没有十岁,笑起来憨憨的。小向导话不多,但有问必答,英语还不错,能进行简单的交流。和他拉家常,问他家里有多少头骆驼。他说,骆驼不是我家的,是老板的,老板有35头骆驼,这头我会牵回家,照顾它,和它一起工作。他告诉我,Camel Safari旺季的时候人很多,每天要出动十几二十头骆驼。看得出来,小向导对这片沙漠熟悉得如同自家的后院,看到沙漠里的动物还会叫我看“look,deer”,我闻声赶紧拉开头巾,果然看到一头鹿。有时候,我想停下来拍照,他就让骆驼停下来让我拍个够。除了偶尔会“刹车”吃沙漠里的草,骆驼基本全程都很听话。小向导爱唱歌,兴起时唱一唱,唱得真好,唱累了,喝口水,继续唱。有时候,我们不发一言,默默地在一望无际的沙漠走着,周围看不到其他驼队,我包得只露出眼睛,在炙热的空气之下,身体仿佛脱离躯壳,漂浮在蓝天、黄沙的虚空里。我看着这孩子和骆驼的背影,不禁有些心酸:也许这世上就没有真正的平等,这般年纪的孩子,本该在父母的宠爱下成长,读书、游戏,但他却要早早工作、持家……


 

觉得快要被太阳烤化之际,终于走到了和阿斯妮法、萨迪克、索卡约好的终点,小向导和我们挥手作别,牵着骆驼行走在大漠之下,渐行渐远。

 

生活在别处



在沙漠里等日落,也没什么特别的事情要做,就和索卡、阿斯妮法、萨迪克玩下棋。阿斯妮法在地上画了个九宫格,萨迪克拿啤酒瓶盖做成棋子,规则有点像五子棋。阿斯妮法和萨迪克一头,我和索卡一头,刚开始我们老输。萨迪克就洋洋得意地说:我厉害吧,我的脑袋是台相机(camera)。等我熟悉棋盘,终于可以和萨迪克周旋好一阵子,下赢一盘立马和索卡击掌祝贺、拍照留念。看完日落,索卡和萨迪克说要比赛跳沙(sandjump),阿斯妮法给他们拍照纪实,结果萨迪克又赢了,就很臭屁,说自己是沙漠之王。后来他们还拖我和阿斯妮法跳沙。哎,我整个狗啃沙,还差点闪了腰。我无奈地笑道:你们这些沙漠混大的孩子,姐没法和你们比啊!要不咱们比赛爬树?索卡就问:你的家乡有很多树吗?我说,我在中国南方长大,那里山清水秀,有很多树。不过,我对山水比较麻木了,倒是对雪景、沙漠这些日常比较少能见到的自然景色更稀罕。这大概就是环境差异带来的魅力了吧。索卡乐呵呵地说:那我们应该换一下,你来沙漠生活,我去青山绿水的地方体验一下。萨迪克说:有机会我也想离开这里,去外面的世界看看。我问:你想去哪儿?他茫然道:将来如果我有外国女友的话,她去哪儿我就跟去哪儿。我心想:这也太没自我了吧。当然这样的话没说出口。


 

阿斯妮法和索卡都是非常爱拍照、会摆pose的人,他们教了我一种独特的印度式拍照pose:三人坐在沙漠中,一人捂眼睛,一人捂嘴巴,一人捂耳朵,表示“非礼勿视、非礼勿言、非礼勿听”,据说这个主张源自“圣雄”甘地。我最后悔的是没带相机,而手机在太阳的热烈炙烤之下竟然半道罢工了,所以在沙漠玩的许多照片都是索卡代劳。拍完照,大家索性躺在沙上看天空,感叹:好蓝,好美。我和阿斯妮法之前都决定不在沙漠露营,后来都有点后悔了,夜晚在沙漠露营看星星应该感觉也很好吧。


 

天色渐晚,我们继续驱车到临近沙漠的一个村庄吃晚饭,参加篝火晚会。阿斯妮法对乐器也很熟悉和在行,晚上看演出时她凑到我耳边,给我介绍台上的都是什么乐器(实在不好意思,我转眼就忘记了),台上的表演者在唱什么,还拱我上去跟着印度舞者跳舞。我笨拙地跑上去两分钟,又下来了。接着,她跑上去唱歌跳舞,真是风情万种,索卡全程用手机给她录像。后来萨迪克也拱我上台唱歌,我脑袋一片空白,好不容易想起邓丽君《甜蜜蜜》的几句歌词,就胡乱唱了一番,乐队真捧场,还给我鼓点,但因为不熟悉歌曲抓不到节奏,所以整个场面简直是尬唱,纵然如此,台下一家子印度人依旧热情地给我鼓掌,他们家的小女孩还跑上来和我合影。唱完歌,萨迪克说:你们的歌好慢,好抒情啊。我叹了口气,觉得自己把邓丽君的歌给毁了。

 

从沙漠出来的第二天,立马感觉人又黑了一圈。每天到古堡一带溜达,似乎成了一种习惯。有回偶然逛到一座耆那教寺庙(Jain Temple),看着新鲜就进去瞧瞧。耆那教也是印度古老的宗教信仰之一,绝对非暴力是其教义中最基本的理念,认为无论什么外貌、种族、性别、年龄、信仰皆平等,倡导诚实、慈爱众生、素食主义等。这座耆那教寺庙不算大,但雕刻精美,可惜没有机会和教徒有更多的交流。古堡附近的水果市场是我很爱光顾的地方,几乎每天都来买西瓜,以致后来老板见到我就远远地跟我点头微笑。烈日之下,坐在古堡墙根附近的冰淇淋店和当地人一起吃冰淇淋是件乐事。这里的冰淇淋是在加速度融化,于是大家被逼出了一流的舔功。一边吃着冰淇淋,一边抬眼看着巍峨的城堡,我总会感叹:这古堡真够结实的啊,这么热的天也不会融化。

 

准备离开杰伊瑟尔梅尔这天上午,我还去逛了加迪萨尔湖(Gadisarlake),湖挺小的,但在沙漠城市中已属难得。看完湖,我坐在离湖不远处的民俗博物馆(folkloremuseum)门口的石阶休息,皱眉看着大太阳,不想挪步。从这回到旅馆得走约20多分钟。边上一个印度大叔挪过来和我聊天,说你猜今天多少度?我说超过四十度了吧!大叔说:四十八度,你勇猛啊,这个季节游客不多。聊了一会,我说我下午的火车去德里,得回旅馆了,懒得走,想找Tuk Tuk车。大叔说,我有摩托车,我带你过去。我想都没想就问:多少钱?大叔说:不用钱啊,我正好要出去,顺带捎你。我一阵错愕,心里直嘀咕:还有这么好的事儿?不过,天气实在太热了,不想走路,就算到时候被敲竹杠我也认了。大叔乐呵呵地开着摩托车三弯五拐就带我回到了旅馆,道别时还和我握手。我对自己的恶意揣测感到羞愧。“金色之城”的当地人,也和这儿的阳光一样热情啊。


 

回旅馆休息了一会,喝了点印度奶茶,索卡开着小摩托送我到火车站。临别时我叮嘱索卡:你帮忙拍的沙漠照片,一定要传给我啊。索卡拍着胸脯说:一定会的。唉,结果一直没传,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手机也有问题了。虽然这家伙有点不靠谱,但还是非常感谢他,以及在这座城市遇到的所有友善的陌生人,是你们让关于这里的一切回忆熠熠生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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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尔森

业余游民,现居广州。飘忽不定,随性而活,但读书、行走、写字这三件事应该会一直坚持下去。经常被自己的好奇心折磨,尽量在生命租期截止前好好看看这个世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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